2026年8月10日至12日,华中科技大学社会学院“侨路新声”实践队一行十二人,在吴帆、陈颀两位教师带领下,赴广西钦州市丽光华侨农场开展暑期社会实践调研。该农场位于钦南区东郊,自1978年起累计安置越南归难侨4877人,是广西沿海规模最大的归侨侨眷聚居区,也是广西第二大华侨农场。实践队前三天的行程,以座谈会上的宏观数据为参考,走进多个归侨安置点数十户归侨家庭,目睹了丽光华侨农场内部深刻的分化图景。
座谈听数语,入户问真情

8月10日下午,实践队与农场管委会召开座谈会。场长向实践队介绍,农场长期处于“不工不农、不政不企”的体制困境之中——管理人员无编制、无财政拨款,却要承担乡镇一级社会事务。年度收入主要依靠111万元华侨事业费,刚性支出却高达798万元,历史债务累计超过3376万元。国有土地被侵占达8万多亩,占可利用面积68%以上,归侨职工及家属人均管理土地不到2亩。3个行政村享受乡村振兴政策支持,2个归侨社区却被排除在外,“同场不同策、同区不同步”问题突出。这些宏观数据陈述了一座不堪重负的农场,但数据之外,归侨家庭的真实生活尚待探寻。次日,实践队走进农场的多个生产队,尝试在归侨家庭中寻找具体答案。
走进兴侨里,倾听归侨声
8月11日,实践队进入兴侨社区十五队和十七队入户访谈。两队同属一个社区,归侨也都在1978至1979年间回国,相似的起点之下,他们的现实处境却在四十余年后大相径庭。
上午我们来到十五队,三到四人一组入户访谈,村民们很热情地回应我们,并拿出自家种的水果招待我们。在访谈中,我们发现十五队的归侨家庭享受到了比较完善的安置政策,现在的生活处境大多也都还算不错。梅队长有职工身份和退休金,家族中有人赴加拿大发展,至今保留着越南祖坟修缮记录。董老师一家的家庭条件则更为优越,本地教师身份加上归侨妻子的职工身份,子女赴加拿大经营餐馆,养老金和土地承包均有保障。然而,我们下午所去的同属兴侨社区的十七队则是另一番图景:刘大伯幼年随家人归国,被安置到防城港煤矿,煤矿倒闭后转入十七队,无地、无编制、无固定工资,危房改造款多年未能落实。
座谈会上“归侨侨眷5426人,困难归侨侨眷220人”的数据背后,是一个个具体而复杂的人生。


再访丽侨人,细录平生忆
8月12日,实践队分成两队进入丽侨社区第一大队和旧场部。在这里,队员看到了更多元的生命轨迹,分化的图景更加清晰,不仅发生在社区之间,也发生在家庭内部和代际之间。
同一社区内,同为归侨,职业身份的不同深刻影响晚年的生活处境。黄大伯在越南参军,1978年归国后在对越自卫还击战中担任翻译,晚年却面临养老金缺失。而在同一社区,刘老师归国后从教45年,有稳定退休金,子女从商或入伍。同一家庭内部成员的命运会因为人生选择的不同而走向截然不同的两条路。潘大娘一家1978年携老带幼渡河归国,他家族中六姐后来选择赴美定居,现在有着优渥的生活,他们却留在农场面对土地征收和危房,处境困难。而同一家庭代际间也存在异。莫奶奶自己有职工待遇和福利保障,子女却无法继承职工身份。一代有身份有土地、二代无编无地——这是华侨社区多个归侨家庭的共同困境。
同一片土地、同一段历史却装不下同样的的命运,同一起点的一条道路,在社区之间、家庭内部、代际之间层层叠叠的影响下,岔开了数不清的分支,导向了截然不同的方向。

三天行程结束。座谈会上的数字,已在入户走访中化作具体的人生悲欢。分化的图景在三日内逐渐清晰,而这座农场的故事才刚刚翻开。还有更多家庭等待倾听——社会实践的意义,正是让理论回到地面,看见具体的人、具体的事。